民族精神图式与观念国学——荐读胡立根老师专栏“立根有道”

民族精神图式与观念国学

——荐读胡立根老师专栏“立根有道”

广东省东莞实验中学 孙健

“国学”这个概念非常容易引起争论。有对“国学”如痴如醉的人,有对“国学”顶礼膜拜的人,也有对“国学”嗤之以鼻人,甚至还有视“国学”为洪水猛兽,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所以,谈“国学”,经常会引发一些矛盾。

矛盾点在这个 “国”字上。“中医”有人称为“国医”,“武术”有人称为“国术”,中国传统学问,有人称为“国学”。着一“国”字,就容易神经过敏。其实,“国学”的最早称呼是“中学”。清朝末年,“西学”东渐,与之相对,则将中国固有之学称为“中学”。张之洞不是说“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吗?民国时期,“国学”的说法才流行起来。相比“中”字,“国”字似乎民族主义色彩更浓一些。但我们也可以更心平气和地理解“国学”。胡适之在《〈国学季刊〉发刊宣言》说:“国学在我们的心眼里,只是‘国故学’的缩写。中国的一切过去的文化历史,都是我们的‘国故’;研究这一切过去的历史文化的学问,就是‘国故学’;省称为‘国学’。‘国故’这个名词,最为妥当;因为它是一个中性的名词,不含褒贬的意义。‘国故’包含‘国粹’,但它又包含‘国渣’。” 这样理解“国学”,大概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意气之争吧!

也有学者反对“国学”概念,是因为“国学”概念不清,范围模糊,不符合现代学科分类。中国传统学术确实自成一体,很难纳入到西方的学科分类中。我们的国学研究走过的很长一段弯路,就是把西方的学术话语生搬硬套到中国传统学问上。比如,用西方的本体论、宇宙论来解释老子,用西方的伦理学来解释孔子。这实际上是对老子孔子原意的极大扭曲,结果只能是不中不西、不伦不类。我们传统中蕴含的智慧也在这种歪曲中消失殆尽。有学者指出,“学术的发展确实需要越来越精细的分科,但‘国学’这一概念为我们从整体上观照和把握中国传统学术文化的特征与内涵提供了独特视角,有助于学习和研究中国传统学术文化。”(边家珍《“国学”概念的独特视角》,《人民日报》2010年05月21日)所以国学这个概念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如果不用这个“国学”这个概念,那用什么呢?用“中学”?用“国故”?用“传统学”?似乎也都不那么恰当。

况且,现代的学科分类,所谓“文、理、政、法、理、工、农、医”,也是现代学科发展分化的结果。西方的传统学问,也是一种综合性、整体性的经典阐释学。西方这类学问,一般称为古典学。西方有古典学,中国有“国故学”(简称“国学”)有何不可?不必把“国学”神化,也不必把“国学”妖魔化,不要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国学”,不管这“有色眼镜”是啥颜色。

当然, 现在“国学热”的情况也很复杂。也有些并不真懂国学的人,打着国学的旗号招摇撞骗。比如前段时间有位所谓“女德讲师”,跑出来宣扬“国渣”,激起了众怒。这些江湖骗子损害了国学的名声,但责任在这些骗子,而不在国学本身,不能与李鬼的错误归到李逵头上。

那排除这些“假冒伪劣”的国学,胡立根老师把国学大致分成三种情况。第一种实际上是古代所谓“蒙学”,也就是提倡读一读《三字经》、《弟子规》。这些谈不上国学,还达不到“学”的层面。第二种是精英国学,属于学术研究范畴,是大学专门从事国学研究的学者做的事。只是,这学问乃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阳春白雪,距离大众太过遥远了。胡立根老师提倡的是第三种国学,大众国学、观念国学。

大众为什么要学国学?一般人没有能力也并不打算“为往圣继绝学”,学国学,无非是想学到传统文化中那些今天仍有价值的思想、观念、精神、智慧。用胡老师的话说就是,“大众学国学,不是让大众回到古代去拜见孔孟老庄,而是要将他们请到今天,看看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建议”。因此,胡老师借鉴冯友兰先生的“抽象继承法”,提出了“观念国学”的概念。

胡立根老师提出“观念国学”这个概念并不是偶然的。如果我们了解胡立根老师的治学思路,就会发现这和他的语文教学思想一脉相承。胡立根老师多年研究语文教育价值问题,他指出,高中语文学习是母语学习的“高级形态”。然而,“我们的语文教学内容系统一直停留在形式的、技术的、技能的层面。而形式、技术、技能层面,在小学、初中就已经有了基本的学习……中学语文尤其是高中语文作为高级形态甚或是最高级形态的母语文教学,还应该有更深层次的东西。”(胡立根《中学语文教学应向深层的思维图式与精神图式掘进》,《语文学习》2012年第10期)

语文教学的高级阶段,所追求的不只是知识,也不是所谓的什么“语言形式”,而应该是“思维图式”和“精神图式”。我们读孔子、读庄子、读红楼梦、读莎士比亚,不仅是要了解相关知识,也不仅是学习语言,还是为了继承民族和人类的深层精神智慧。所以胡立根来老师从“智慧”着眼,从“观念”入手,提出了“观念国学”。

我们可以看一下胡立根老师,提炼出的这52个代表中国智慧的52概念:

哲学、思维、政治智慧(17个):

天人合一、和而不同、大道至简、内圣外王、格物致知、知行合一、辩证逻辑、直觉意会、系统思维、类比模拟、立象尽意、礼乐治国、仁者爱人、民为邦本、家国同构、经世致用、儒道互补

修身与处世智慧(18个):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修齐治平、民胞物与、孝悌忠信、独善兼济、浩气长存、慎思明辨、明心见性、四为之志、君子之道、刚柔并济、韬光养晦、返璞归真、因势利导、清静无为、有容乃大、达观圆融

艺术审美与教育智慧(17个):

因材施教、教学相长、愤启悱发、温柔敦厚、文质彬彬、味外之旨、虚实相生、须弥芥子、气韵风骨、传神写意、春秋笔法、文以载道、言志抒情、大巧若拙、博观约取、道进乎技、诗性文化

从大量国学原典中爬罗剔抉,提炼出这52个关键词,诚非易事。其格局之阔大,涵盖之全面,选择之精当,确实见出胡立根老师深厚的学术功力。这样一个体统的建立,为我们学习国学提供了非常好的框架。52个高度凝练的概念,每一个都可以做一篇大文章,写一本大书,甚至穷其一生来深入研究。当然,作为大众国学,不需要那么精深的研究。我们更重在领悟其中的智慧,服务于当下的学习生活。读古书,最终还是为了更好地做今人。

胡立根老师在“今日头条”开设专栏“立根有道”,每周一课,讲解他的“观念国学”。本来我已卸载“今日头条”APP,为了关注胡老师的专栏,又重新安装。几期读下来,受益颇多,不揣谫陋,撰文推介。我想,这52课,一课一课学下来,我至少可以算是国学“入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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